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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关于芯片码农的小说《穿梭》第七章-1

热度 18已有 1001 次阅读| 2024-4-12 13:11 |个人分类:《穿梭》|系统分类:其他

到上海已经一周了,工作也在慢慢恢复当中,可陈松涛却始终找不到状态。知道他心情不好,趁着周六,徐留意特意赶过来和丁鹏一起劝导,并顺便再介绍一下新公司的情况。

作为公司的第二号员工,徐留意已经正式入职。当他提交辞呈时,黄俊曾找他谈话想要挽留,并单独找周晨要给他加薪。周晨知道徐留意和丁鹏的关系,他认为徐留意的离职是为丁鹏打抱不平,那正合他意。因此,不仅没有挽留,相反,他甚至想让徐留意第二天就离开公司。但周晨还是立马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除了徒增黄俊的怀疑之外,起不到其他任何作用,更何况其他人还需要时间去交接徐留意手中的工作。从提出辞呈到正式离职,徐留意用了两周时间,他把手头的工作列成详细的表格转交给交接的同事,他自认为做到了仁至义尽。在离职当天,黄俊听到他给周晨留下了耐人寻味的一句话:好自为之。

“都是大老爷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反正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说话,咱能帮的绝不含糊,你也不要想那么多,都在酒里!”放荡不羁的徐留意并不擅长细腻情感的表达,他把对兄弟的关心全洒在了酒里。

“人都走了,再难过也没有用,不为过去,只活当下,就像留意说的,你还有兄弟几个呢,你还有丹谊呢,想开点!”丁鹏说完也举起了酒杯,并看了看旁边的王丹谊。

王丹谊也想说一些开导的话,但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下。她知道,此刻的开导起不到任何作用,不合时宜的话反而会再次勾起陈松涛的悲伤,而悲伤只有他自己可以抚慰。

几个人都认为陈松涛的状态不佳是源于妹妹的过世,可他们不知道,除了思念故去的亲人,陈松涛更挂牵的是家里的母亲。

“我知道,谢谢了,都在酒里!”三个人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徐留意首先找到了状态。他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的几张照片,逐一给陈松涛和王丹谊介绍。其中一张是他和丁鹏站在公司前台的合照,后面墙上嵌着五个天蓝色的大字:磐鼎半导体。

“目前就丁鹏和我,办公室显得有些寒酸,明天一起过去瞧瞧。韩宇飞已经提了离职,下月一号报道,其他人也会在下个月到齐,就等你了,我们团队就齐活了!”徐留意的兴奋溢于言表。

对于周晨来讲,如果徐留意的离职是事出有因,那么韩宇飞的离职则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尽管黄俊和周晨一再挽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韩宇飞去意坚决,并且即使在周晨的一再追问下,他也仍然没有透露自己的去向。一个月时间内,两位研发主将先后离职,这不能不引起周晨的怀疑,可他没有任何线索,也找不到怀疑的对象。一颗警惕的种子已经萌芽,为后面事态的恶化埋下了伏笔。

“我不去了,对不住了!”片刻的寂静后,陈松涛的回答冻结了徐留意的兴奋,也让另外两人瞠目结舌。

“为什么”?丁鹏和徐留意几乎同时发声。

“什么意思?!”王丹谊的语气更像是质问,没想到等了两个月,他竟然再次退缩。

陈松涛没有说话,双手捂着脸,他无法面对自己对兄弟和爱人承诺的背叛,他要逃避友情和爱情的审判。他讨厌别人对自己意志的支配,只想还生活一个质朴的模样。

“你说话啊!”王丹谊已经气急败坏,嗓门很高,她把陈松涛的沉默视为了懦弱堕落。徐留意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赶忙在一旁劝道:“没事,你别急,他还是没过那个坎,心里难受,让他缓缓。”

“有什么难受的!就像刚才丁鹏讲的,你为过去活吗?!你为死去的人活吗?!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你不准备走出来了吗?!你的坚强去哪了?!……”王丹谊感到头皮发麻,春节期间积攒的怒火、之前对陈松涛所有的失望一股脑全部迸发。

“我不知道,你们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陈松涛精疲力竭,不作任何争辩。

王丹谊的情绪已经到愤怒的边沿,可理智尚存,当着外人的面,她没有爆发。她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整个屋内回响着重重的摔门声。三个男人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桌上的杯中酒满,却没有一个人端起,屋内的气氛又恢复了死气沉沉。

“你再想想,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但不管怎样,你都要尽快振作起来,工作是小,别影响你跟丹谊的感情。”丁鹏站起身来拍了拍陈松涛的肩膀,并向徐留意递了一个眼色。

徐留意跟陈松涛打过招呼便推开了门,丁鹏跟了出去。

“我看他是铁了心了,再劝也没有用,这完全打乱了我们原来的计划。”徐留意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抱怨。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执拗,他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复了。刚才王丹谊的反应也超出了想象。这样,你再去看看开迅公司的同事,有合适的赶紧挖过来,暂时先不用跟松涛讲,等都谈妥之后再告诉他。”虽然陈松涛的决定出乎意料,但面对他现在的状态,丁鹏也只能暂时放弃,他思考更多的还是公司的发展。

徐留意想到的第一个合适人选便是刘景羽,但丁鹏回绝了他的建议。既然刘景羽谢绝了第一次的邀请,想必再次邀请也仍然是同样的结果,没必要自讨无趣,况且,还没到低三下四去求人的地步。徐留意只好另寻他人。

徐留意走后,丁鹏并没有立即回家。他料定两人走之后,王丹谊必定会和陈松涛爆发激烈争吵,而在那样的场景下,自己又不知如何劝架。因而,他选择了回避,找了一家咖啡店,消磨懒散的午后时光。

果不出丁鹏所料,他们刚下楼,王丹谊也推开了房间的门。

“为什么?”王丹谊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怒火。

她仍然期盼着陈松涛可以回心转意,虽然她知道那可能只是一个幻想。她期待一个合理解释,或许她已经不关心陈松涛的理由,她需要的是给自己的期待一个交代、一丝慰藉。

陈松涛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的决定使王丹谊感到了失望乃至于绝望,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任何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都无法消除她心中的怒火,况且,此刻自己并不想说话。

“你说话啊!”王丹谊声嘶力竭,她不知道陈松涛究竟在逃避什么。

“你让我说什么啊?!”陈松涛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你为什么不去了?!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意义在哪里?!你就那么求稳吗?!身边那么多人都在尝试改变,难道你做一次改变就这么难吗?!上学时你的那种雄心壮志去哪了?!”王丹谊的言语中夹带着不能自已的嘲讽。

“我待在这里怎么了?!给你丢人了吗?!我没有了雄心壮志,我只想打工,怎么了?!”陈松涛的隐忍被彻底刺穿,他的反抗也毫不留情。

“行!你待着吧,你好好待着,我走!”她知道陈松涛讲的是气话,可愤怒驱赶了理智,她拿上自己的包,摔门而出,失望也渐渐变成了痛恨。

陈松涛没有完全听清王丹谊的怒吼,并不知道她口中的“走”意味着什么。他静静地待在原地,各自疗各自的伤。

坐在地铁上,王丹谊点开了微信里和幕雨珊的聊天记录,在输入框里拼出了几行文字后又逐一删除,没必要让朋友来分担自己的痛苦,何况现在的她也并不幸福,不打扰也是对朋友的一种祝福。她无聊地翻着手机,又重新看到了被记录下来的甜蜜瞬间。分手的念头一闪而过,幸福的点点滴滴依然让她恋恋不舍,或许不舍的还有自己的璀璨青春和浪漫付出。可她不知接下来如何面对陈松涛,面对这个相恋了九年之久的枕边人。既然不愿去创业,那出国留学会是他考虑的另外一种选择吗?王丹谊只能消极应对。

周六的写字楼门可罗雀,除了保安,一楼大厅鲜有人员走动,很难想象在工作日这里会排成两条等待电梯的长龙。王丹谊刷卡进入办公室,重新拿出放在最底层抽屉里的留学辅导书籍,同时,给此刻在美国已经进入梦乡的孟凡晓发了一条信息。

进入五月份,团队成员已全部就位,包括黄启明指派的一名财务代表。徐留意也从开迅公司挖了一名同事来补缺陈松涛的职位,另外一名验证工程师的候选人也会在五月底报道。徐留意和韩宇飞根据终端的应用要求对代码进行了修改,并正在添加新的逻辑控制单元,模拟设计和数字验证工作已同步展开。为了实现在九月份成功流片的目标,大家一德一心,铆足了干劲。

丁鹏会定期向黄启明汇报项目的进度,同时他还联系了几家客户中关系密切的关键角色,在带去了创业的信息之外,还介绍了第一款芯片相关的技术参数,为将来的销售打前哨。这些人都是他认为可以信得过的朋友,也是他认为可以从飞特普带走的个人关系,与他们的生意只跟交情相干,与平台无关。人走茶不凉,物尽谊还在。所以,基于这层信得过的关系,丁鹏才可以放心地向他们介绍芯片的资料。尽管如此,他还是跟每个人强调要暂时保密。

丁鹏忙,他设定的潜在竞争对手周晨也没闲着。没有了丁鹏的阻挠,他在飞特普和海格创新之间的辗转腾挪如鱼得水,虽然文杰偶尔仍然会有不满的暗示,但周晨根本没当回事。当然,他也不可能仅仅依靠这一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运营企业,作为江湖老手,正常的销售渠道必不可少。经过去年一年的运作,终于有多家客户通过了海格创新芯片的评估,在多个技术参数上面得到了认可。所以今年春节过后,周晨一直在不同城市之间奔波,在不同客户之间穿梭。截止六月底,上半年的销售额已经接近去年全年,这极大地提振了团队的信心,对于周晨的磅礴宏愿来讲,如虎添翼。但一个人的时间精力必定有限,所有新增的销售额都来自于周晨自己的老客户,丁鹏之前的客户群他根本没有时间涉及。但他一直惦记着这块巨大的蛋糕,这种既有的客户群,尤其是那些显著带有丁鹏个人关系色彩的客户,如果不加以维护,很容易就会丢失。

周晨已经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到丁鹏在外面创业的情况,对于韩宇飞的背叛也耿耿于怀。虽然他对三个人的离去和创业产生了怀疑,但他的精力主要在拓展客户群和提升销售额上,短时间内无暇去调查三人。为了维护和争抢另一方市场,周晨在六月新招了一名销售人员,主要负责丁鹏之前的客户群。

这位新来的销售兢兢业业,按照周晨列出的客户名单逐一拜访,可三个月下来颗粒无收,在很多客户那里还碰了一鼻子灰。而且,当他拜访黄启明时,还被黄启明套取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并转送给了丁鹏。当他沮丧地汇报这一个季度的战果时,周晨着实感到了吃惊。芯片代理商与客户的生意往来非常仰仗销售人员的个人关系,虽然丁鹏走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多客户当中竟然没有一家回单,而新的销售人员重新拜访时颗粒无收,甚至连一些客户基本的产品规划都无法得知。除了怀疑这个销售人员的能力之外,周晨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丁鹏的个人能力,他居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影响这么多客户。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丁鹏的公司竟在九月份成功Tape Out了第一款芯片。当得知这一消息时,他的怀疑进一步加深,他也不得不重新评估和定位丁鹏对于自己的潜在威胁,同时,也开始了秘密调查。

9月19号,在整个团队和两名设计外包人员的共同努力下,磐鼎半导体的第一款芯片顺利流片,当天晚上丁鹏就设宴犒劳大家。

“非常激动,真的感谢各位。从我们团队真正搭建完成到今天芯片流片不过区区半年时间,但就是在这半年时间内,我们完成了别的大公司一年甚至两年才能完成的任务,今天我们胜利了!虽然我们现在是小米加步枪,但我相信,只要大家众志成城迎难而上,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改枪换炮,重新定义芯片的成功,让整个行业都记住我们的名字!”丁鹏激情澎湃,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初创团队,举起酒杯兴奋地说道:“我先敬各位兄弟!”

大家也站起身来,互相鼓舞,酒桌上斗志昂扬。

丁鹏并没有坐下,而是再次斟满了酒杯,继续说道:“接下来这一杯,敬我们自己,敬不甘平凡勇于奋斗的自己!”他从周晨那里学会了这种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大家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也都纷纷再次举杯。

“这第三杯,敬我们这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优秀团队。就像我刚才讲的,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要有我丁鹏的肉吃,大家绝不会只喝汤!”丁鹏的真性情彻底感染了团队的每一名成员,甚至有人借着酒意当场表了衷心,连黄启明的财务代表也深受感动。

“我们大家好好干啊,跟着丁总有肉吃,等年底让丁总再发个大红包!”徐留意继续鼓舞着团队的士气。

韩宇飞坐在一旁,他不善于在这样的场合展现自己,表面的兴高采烈遮盖了内心的嫉妒彷徨。

虽然名义上韩宇飞是研发负责人,职位仅次于丁鹏,但徐留意却成为了公司实际的二把手,倒不是他争强好胜有意抢人风采,而是他雷厉风行不拘小节的个人魅力赢得了大家的信任和好感。

对比之下,韩宇飞的表现就有些差强人意。当初之所以决定加入磐鼎,除了股票之外,就是丁鹏许诺他的研发总监职位。他也勤勤恳恳认真负责,甚至比每一位团队成员都要更加热爱这份工作,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作为研发负责人主持整个芯片的研发,这里有他亲手敲下的每一行代码,这里有他为了优化架构和方案绞尽脑汁的日日夜夜。但他只注重技术和项目的进度,却忽视了团队的建设,还没有做好成为一名合格研发总监的准备。同时,他性格中刚愎自用的一面也慢慢凸显了出来。除了徐留意,他几乎听不进其他研发同事的任何意见,还经常以上级命令下级的方式强制改变其他同事已经制定好的方案和写好的代码。他把自己负责的芯片当作一件艺术品,想把自己的极致和完美主义渲染到艺术品的每一处细节。他一心向工作,但方法欠妥,虽然几个同事没有明讲,但心里已经对他产生了不满。

徐留意注意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决不能放任不管,于是他主动承担起了团队润滑调和的作用,同事的问题一般都会先汇总到他这里,然后他再与韩宇飞讨论。办公室的氛围慢慢得到了改观,大家的斗志也并未受到影响。

看着研发团队的成员都围绕着徐留意虎跃龙腾,看着徐留意渐渐取代了自己的位子,虽然不知道他是否有意而为之,但韩宇飞的心态却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他对徐留意产生了一丝嫉恨,对于觊觎许久才得到的职位,也不可能就这样拱手让人。他知道大家远离自己而亲近徐留意的原因,于是,他尝试改变,主动与同事讨论问题,在项目进度会议上,让同事发表不同的意见。但性格使然的东西,无论你如何改变,无论你的改变坚持了多久,它最终都会在不经意间再度复现,而且这种改变是一个极度痛苦的过程。尽管如此,韩宇飞仍然在坚持。他与同事的关系的确得到了改善,但却无法与大家打成一片,性格使然,嫉妒丝毫未减。

酒桌上热闹了起来,大家心旷神怡、侃天论地,好酒的同事甚至已经开始了划拳。而韩宇飞安静地坐在一旁,显得有些落落寡欢。正当他心神不宁无法缓解心里的压抑时,丁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作为公司负责人的他要逐一感谢团队的每一位成员,打圈的第一杯就从研发总监开始。

“飞哥,真的谢谢你,不仅仅是这次流片成功,更要感谢的是你对我的信任!”丁鹏给韩宇飞斟满了酒。

“丁总,你这话就见外了,也谢谢你,我们要一起努力!”不善言辞的韩宇飞赶忙起身,端起了酒杯。

“飞哥,我后面还得仰仗你,还需要你带领整个研发团队攻坚克难,你是我们公司的基石,没有你的产品,纵使我有三头六臂也只能干瞪眼!”丁鹏此时揽着韩宇飞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等到我们第二款产品成功回片,并打入到其他客户,我就会跟资方申请再额外配股,飞哥,我们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来,加油!”

除了慷慨激昂的动人演讲之外,丁鹏还从周晨那里学会了如何礼贤下士笼络人心。虽然知道韩宇飞在团队中的尴尬处境,但丁鹏依然对他毕恭毕敬,他是团队的技术核心,是研发总监,个人的性格缺陷只要不影响公司的大局,就没有必要当面指出。成年人的世界中谁还没有一点脾气,当意识到自己的弱势之后,周遭环境会自然而然地驱使他去改变。于是,他给韩宇飞戴了高帽,恭维之中并无谄媚,赞赏也恰到好处。讲第二句话时,丁鹏故意压低了声音,给韩宇飞营造一种神秘氛围,从心理上和潜意识当中让他自觉地感受到这些话的分量以及自己对他的信任和器重。当然,所谓的跟资方申请配额外股只是一个幌子,丁鹏与黄启明签订的协议当中早已包含重新配股的内容,只是他从未向团队提及,这是他驭人的另一把利器。

当天晚上,丁鹏异常兴奋,他用酒精宣泄了大半年来的屈辱,挥戈返日,期待指日可待的扬眉吐气。

一直到日上三竿,丁鹏才从醉梦中醒来。睡眼虚眯,从床头摸出手机,看到幕雨珊的三条微信和一个未接电话,他这才猛然想起今天的约会,连懒腰都没顾得伸,直接穿衣爬了起来,给幕雨珊回了电话。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丁鹏刚好看到正要去加班的陈松涛,他对着镜子简单捯饬了一下,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整得这么利索,准备干嘛去?”整个楼梯过道都回荡着陈松涛调侃的笑声。

“明知故问!”丁鹏回呛了一句,随手推开了一楼的门,然后关切地问道:“上次你说跟丹谊之间有了隔阂,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已经有半年了。自从那次我没跟你一起去创业,吵架之后虽然我们关系和好了,但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变得特别独立,没有了之前那种偶尔的撒娇粘人,对我也变得特别客气,客气到让人不寒而栗。我也不知道怎么讲,但就是感觉异样,我试过很多办法,她还是那样。可能我那次的决定真的伤了她的心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害怕。”陈松涛垂头丧气,在丁鹏面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感情的恐惧,而丁鹏也当然明白他害怕的是什么。

“我跟雨珊讲讲吧,下周让她约一下丹谊,我们一起聚聚,看有没有机会开导她。”看着兄弟沮丧的表情,丁鹏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

幕雨珊已经在约会地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拂面的江风已略含凉意,她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坐在江边,悠闲地享受着夏末秋初的惬意。经历了爱情的蹉跎和婚姻的背叛之后,她倍加珍惜现在这份失而复得、比当初更加炙热的情感。虽然和丁鹏的关系仍处畸形、违背伦常,但她会主动改变现状,旧梦可以重温,破镜也可以重圆。

郑若文还是跟以前一样,每隔两周回一趟上海的家,或者他中间有回来过,但未必让幕雨珊知道。三个多月前,当他回家看望女儿时,幕雨珊再一次发现他有出轨的迹象,而这次幕雨珊并没有当面揭穿,只是悄悄搜集了证据,同时也在努力演绎一孕傻三年的精彩脚本,为的是让郑若文彻底放松警惕。不仅祥和的家庭氛围背后早已暗流涌动,幕雨珊也在公司内部安插了自己的眼线。两个月前,她以全身心照顾女儿为由退出了公司的管理,把自己的那部分工作交还给了郑若文。现在她不仅不厌恶那些攀龙附凤爱慕虚荣的女孩,恰恰相反,她倒希望郑若文身边多一些搔首弄姿的祸水红颜。她要为自己未来的幸福争取物质的保证,她要弥补过去的缺憾,弥补那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恋人。

“你等了很久吧?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早上你打电话时我都没听到。”见面后,丁鹏还是第一时间作了解释。

“这边风景不错,我来了一会儿了,你看这一杯咖啡都快喝完了。昨天去哪里鬼混了?玩那么嗨!”幕雨珊故作娇嗔,绯红的娇羞滴落于咖啡中。

“我都是跟谦谦君子交友,不鬼混的!”丁鹏回以羞涩,他招呼服务员,两人点了餐。

以昨天晚上的庆功宴为开端,丁鹏回顾了半年多来的创业经历和感悟。当描述对未来的展望时,他极目远眺,豪情万丈,言语之间透露着坚定的信念,眼神中充满了睿智和渴望。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发生如此蜕变,幕雨珊感慨万千。她很庆幸丁鹏能再次走进自己的生活,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故意安排,失而复得的缘分更加美好,重修的姻缘愈加牢靠。她也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幸福要主动争取,不能再错过这一次的擦肩。

眼角挂起了两滴幸福的泪珠,心潮澎湃的幕雨珊竟毫无察觉。

“你怎么哭了?是我哪里说得不好吗?惹你生气了?”激情澎湃的丁鹏突然安静了下来,默默地攥着她的手。

幕雨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幸福已经甜蜜到外溢。她深情地望着丁鹏,他的担心顺着两行泪痕缓缓落下。

“我这是高兴,高兴能再次遇到你!”幕雨珊并没有擦拭眼泪,她任凭甜蜜洒满了整个脸颊。

情到浓时爱自深,爱到深处情更浓。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让彼此最真切的温度穿过皮肤,浸润每一处柔和温存。

“你跟那边离婚吧,我要娶你!”丁鹏双手捧着幕雨珊温润如玉的脸庞,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明媚的双眸,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格。

“嗯!”幸福和感动的泪水奔涌而出,幕雨珊用烈焰红唇让丁鹏感受她最炙热的回应。清风徐来,吹起奶茶的香甜,附着至他们浓情的唇沿。

又过了一周,幕雨珊果真把王丹谊约了出来,四个人再次聚在一起,时光瞬间倒流,勾起了他们太多的回忆。

“这有六年了吧!我们四个第一次聚会。”陈松涛感慨万千。

“都怨我!年少不懂事犯了错。”幕雨珊在一旁回应道,像是在给过去的岁月郑重道歉。

“你说啥呢!这是命运故意开的玩笑。这不,你们两个又在一起了。对了,你们后面准备怎么办?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王丹谊握着她的手臂,给予她友情的理解。

幕雨珊抬头刚好与丁鹏四目相交,那个充满爱意的眼神让她备感欣慰。

“我准备和郑若文离婚,嫁给丁鹏!”幕雨珊坚定地回答道,目光甜蜜地注视着丁鹏,一刻都不曾离开。

虽然陈松涛和王丹谊都知道这是两人复合后的必然结果,但瓜熟蒂落时,这幸福的闪电还是让他们激动万分。背道而驰的思绪在两人脑海中快速闪过,他们同时看向了丁鹏。

“嗯,明年我们就结婚!”隔着桌子,丁鹏攥起了幕雨珊的手。

结婚,这个幸福恒久的代名词、这个恋爱的甜美归宿,曾经离自己那么近,可现在却渐行渐远。陈松涛看着坐在对面的王丹谊,心里别是一番滋味,思绪在理想与现实、过往与未来之间来回穿梭。

丁鹏用食指在幕雨珊的手背上往左边的方向滑动了两下,随后便松开了紧握着的手,以提示她别忘了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

“对了,丹谊,你们后面什么打算?”幕雨珊的话像一剂强心剂,让陈松涛立刻从纷繁芜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满怀期待地看着对面的恋人。

王丹谊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思考,也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可能会出国念书。”王丹谊不善伪装,所有的真情实意全写在了脸上。

“啊!啥时候做的这个决定?准备啥时候走?”还没等陈松涛反应过来,幕雨珊倒急切地想知道第二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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